2020年對全世界來說,都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隨著冬季的到來,各國的疫情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反跳。在大洋彼岸,截止2021年2月7日,美國全境累計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已達2687萬,累計死亡病例46萬,超過了二戰中美軍的死亡人數。

 

然而,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美國國內仍然有許多人不願意配合防疫政策,甚至至今對新型冠狀病毒的致病性不屑一顧。隨著輝瑞、Moderna的疫苗相繼問世,本該是為抗擊疫情帶來了希望,卻首先遭到了美國民眾的質疑和拒絕。這不禁令人感到十分困惑。對疫苗的不信任,究竟僅僅是反科學思想的抬頭,還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呢?

 

其實早在去年5月,美聯社公共事務研究中心就進行了一次關於“疫苗問世後你是否願意接種”的民調,僅有49%的人表示“願意”,而20%的人表示“肯定不會打”。進一步分析了接受採訪的人群後發現,少數族裔相比白人,拒絕的態度更為強硬:僅有25%的非裔和37%的西班牙裔願意接種。這與目前發現的少數族裔感染新冠病毒的風險更大、感染後死亡率更高的事實似乎是矛盾的。

 

但是,我們不能簡單地認為這些人只是反科學的陰謀論者,或是僅僅由於瞭解到的資訊有限或被媒體上各種資訊誤導了而抱懷疑態度的人。當我們進一步探究美國的歷史,就會發現被種族主義浸染的醫療體系,才是這些人群對疫苗如此謹慎的深層原因。

 

20世紀初,美國發起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場優生絕育運動。以人種、“智商”、經濟水準、犯罪行為、殘障為評判基因優劣的標準,6萬美國人因此被秘密實施絕育手術,永遠地剝奪了為人父母的權利。在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打上“劣等人”標籤的有色人種。

 

1932年開始,美國公眾健康服務部的醫生和科學家在阿拉巴馬州的Tuskegee小鎮對399名罹患梅毒的黑人進行了長達40年的病情觀察。在40年代梅毒特效藥——青黴素已經被發現並且廣泛應用的情況下,研究者仍然採取各種措施阻止患者接受治療,放任病情發展,以期觀察到最真實的疾病過程。最終只有74名患者在實驗終止時活了下來。

 

如今這種現象可能依舊存在。去年8月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的一項研究顯示,非裔新生兒如果得到非裔醫生的照料,將更有可能倖存下來;但如果是白人醫生照料的話,新生兒的死亡率會升高3倍。

 

了解到這些,美國民眾,尤其是少數族裔對於疫苗、或是整個醫療系統的擔憂便不難理解了。因此,無論是政府、公共衛生專家、還是負責傳遞資訊的媒體,都要深刻認識到,要想讓疫情控制向更加有利的方向發展,必須正視、並化解這些由來已久的矛盾。為了重獲民眾的信任,對於疫苗的研發、審批、生產過程也必須要更加地透明化,尤其是大家最關心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驗證。同時,採用更加通俗易懂、更有誠意的語言,讓民眾對整個醫療體系的運作有切實的瞭解,不避諱、不隱瞞生產試驗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無論在中國、美國還是其他國家,只有真正做到坦誠相待,加強溝通,對民眾的疑慮感同身受,防疫政策才能更好地落實,才能儘早擺脫疫情的陰霾。

 

 

延伸閱讀

Expectations for a COVID-19 vaccine. Associated Press-NORC Center for Public Affairs. May 2020. Accessed June 30, 2020. https://apnorc.org/projects/expectations-for-a-covid-19-vaccine/

Jean Heller.(1972) “Syphilis Victims in U.S.Study Went Untreated for 40Years:Syphilis Victims Got No Therapy, "New York Times, July 26, p:1-8.

Greenwood BN, Hardeman RR, Huang L, and Sojourner A. (2020) “Physician-patient racial concordance and disparities in birthing mortality for newborns, "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17(35), p:21194-21200.